第一章：大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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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。

林东缓步行走在街道上，淡淡的银灰色月光停留在他的双肩处，泼洒在他的后背上，倾泻在他的后脑勺。

直至走得小腿有点疲软，旋即才停下脚步，在路边的梯坎儿处蹲了下去。

用手在身上一翻寻找，随即从皱巴巴的胸口处摸出一根有些扁圆了的香烟，丢进嘴里咬着，却不点燃。

身上穿着的这件白色厂服随着林东进厂时便一直陪伴，至今已经整整一年了，那会儿还崭新无比的白衣现今却有些微微泛黄。

林东两指轻轻掂了掂唇间有些下垂的烟，望向路边两侧立着的昏黄街灯，思绪飘飞。

街灯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右侧的人们下班了，挽着手里褪下的白色厂服，露出里间花花绿绿的内衬，一张张疲惫的脸上始终噙着笑容。

这是自由的气息！

而左侧另一处的人们，要通向的却是一条更加艰苦的道路，在夜深人静时，却要挂着憔悴的面容，机械式的重复工作，直到晨初第一抹阳光洒在大地，林间的鸟儿躲在树影间叽叽喳喳的叫唤，才能再次见到他们的身影，归来时只余下空洞无神的双眼，和疲惫不堪的身躯。

这些人曾经都有过梦啊！他们也曾在作文里认真写道：

我的梦想是长大了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！

亦或是当一名匡扶正义的警察！

再不济也是当一名挥金如土的神豪！

而绝不是长大了在电子厂里当一名干啥都会点儿的多能工......

而这些曾经许下宏愿的少年郎现在却纷纷在流水线上失足，再也不复当年的豪情壮志。

......

林东始终觉得蹲着还是没有坐着舒坦，也不去讲究了，一屁股直接坐下，重重地砸在大地上，随即感觉坐着啥东西了，硬硬的，甚至有点硌屁股。

伸手往下一探，摸出个黢黑的戒指来，放在有些皱褶的手心里端详，只觉得这戒指有些朴实无华了，朴实到连街边送的赠品都比这玩意儿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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