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城里的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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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醒醒，起来！”小五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喊，紧接着感觉被子被人扯掉了。“你们怎么不穿睡衣。赶紧起来，穿上衣服到院子里来。”

小五努力的睁开眼睛，看见了孙先生气呼呼的出了房间。猛地打了个激灵：今天应该去书馆上课。再看看周围，几个小伙伴也都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了起来。“别磨蹭了，赶快起来。”孙先生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过来。小五急忙把衣服穿好，和几个孩子一起跑到了院里，在孙先生面前站了一排。

“为什么没起床？”孙先生板着脸，目光扫在孩子们的脸上，最终停在了二愣子身上。“张二二，你说。”

“就是没起来。”

“要用敬语！”

“啥？”

“和先生说话要带上先生两字。”

“知道了，先生。”

“你们几个跟我走。”孙先生也懒得继续问了，大步朝院外走去。几个孩子一路小跑跟着。今天天气并不好，下着一点雨，雨不大，地皮微微有点湿。对于几个常年在田间摸爬滚打的孩子来说，这点小水珠并不算什么。

一队人很快到了书馆门口。小五看到书院门口一大堆人都在排着队。这些人似乎自觉的排成了两队。左边这队排的七扭八歪，队里面的孩子怎么站着的都有，还有一些直接坐在了地上。另一队却是排的整整齐齐，安安静静。再仔细一看，还有短短的一截第三队，手里都举着雨伞，却是在给第二队排在前面的几个孩子打伞。

还没等小五再仔细看看，孙先生冲第一队的孩子吼了起来：“站起来，好好排成一队。”又回过头来对着小五几个人说：“所有人早上都要在书院门口排队，人齐了才能一起进去。你们几个不来，所有人都要等着你们。现在你们必须挨罚，站到前面去，排成一排。”

五个孩子站到了所有人面前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。小五顿时感觉很不自在，把头深深地低下了。另外三个孩子也不敢抬头，只有二愣子愣愣的看着举着雨伞的那几个人。

“把左手伸出来。”孙先生走到他们旁边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长木片。“你们几个，迟到，每人打五下手板。把头抬起来，让大家看到你们的脸。”

小五伸出了左手，抬起了头。第一队的孩子们很多已经笑出了声，第二队的孩子们虽然没出声，但也是在上下打量他们。很快孙先生的板子就到了。打了五下，并不算很痛，但小五还是哭了，又怕孙先生骂，不敢出声，只能任由眼泪滚落眼眶。

打完以后，孙先生让他们排到第一队队尾，然后让第二队先进入书馆。打伞那几位并没有进去，就站在了原地。然后是第一队，进去以后按顺序座位，小五他们五个坐到了最后的座位上。

整个书馆坐了一百多人，村里来的孩子三十多人。这三十多个孩子年龄参差不齐，但城里孩子却是清一色的八岁。学堂本来就是都是按照年龄招学生，而乡下孩子就全插在了今年入学的这一班。

小五并不算高，坐在椅子上就被前面的同学挡住看不见前面。桌子上摆着一本书，书名是三个字，小五并不认识，但第一个字他猜应该是数目字“三”。家里父亲计算收成时也是这样划道算数，三就划三道，四就划四道，五就是竖着把这四道串起来。

“今天我们讲的是《三字经》，打开第一页，跟着我念。”讲台前面传来了声音，却不是小五想象的孙先生的声音，但却有点耳熟。再一回忆，是昨天偶遇的赵先生。

“人之初，性本善。”赵先生念的很慢，声音也很大，小五可以听得很清楚。“人，之，初，性，本，善。”虽然这六个字组合起来小五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，但他还是跟着大家一起读了起来，或者说只是跟着在出声，他也并不认识这几个字。

整个上午都是在读这本书中度过。一开始还好，但很快孩子们的声音逐渐低沉慵懒，到最后只剩下最前方还能传出来比较清晰的朗读声。

小五感觉昏昏沉沉的，这个上午是他过的最漫长的上午，比帮父亲在麦场堆秸秆还要累。城里人要这么辛苦才能留在城里吗，小五想着，想起了河边听三爷讲故事的日子。同样都是听大人讲话，赵先生的话为什么如此难懂而且无趣？

“中午休息，大家回去吃饭，下午听到钟声后到书馆门口集合。”孙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书馆门口，一句话把小五拉回了现实。“安静离开书馆，下午不要迟到。”

小五坐在最后一排，感觉孙先生最后一句话就是冲着他们五个人说的。回头一看，孙先生果然在盯着自己，赶紧站起来，低着头从孙先生身边走过。出来一看，雨已经停了，但早上打伞的那几个人还站在门口，往屋子里张望着。

“咱们赶紧回去吧，中午还得自己做饭。我太饿了。”旁边二愣子一拍小五，跑了起来。

几个孩子跑回小院，发现院中间放着两个大框，一个框里是红薯和玉米，另一个框里是一些蔬菜和盐巴。“这堆是孙先生说的给咱的粮食吧。跟家里吃的的好像也差不多。”几个孩子翻了翻框里的东西，二愣子直撇嘴。“还指望来城里能吃好点，连玉米面都要自己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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